2011年10月6日 星期四

《牽手,遊於藝》

在阿耳,走尋梵谷的足跡

西元1995年,跟外子到法國南部開會,利用空檔,搭火車去亞維儂和阿耳遊玩。
從亞維儂坐巴士去阿耳,在普羅旺斯亮閃閃的陽光下,沿途除了葡萄園外,便是已收割的麥田和向日葵田。你可以想像,當它在盛開時節,那綿綿亙亙的向日葵田,該是怎樣地燃燒著一片赤燄啊!梵谷日日浸淫其中,向日葵的精氣已然融入他的魂魄,因而畫出了絕世的《向日葵》。
會議結束,我們又去了一趟阿耳。下了火車,直奔「黃屋」去用早餐,冥想梵谷和高更一起生活、作畫的種種情景,就在這裡,大師畫下了《阿耳的臥室》。接著我們開始按圖索「景」:走訪《病院》和《夜間咖啡屋》,見到病院的馬蹄型建築、庭院的花草繽紛,對照著圖畫,幾乎一模一樣;座落在小公園邊的咖啡屋,前面那條巷弄還是無盡延伸,只是少了夜晚燭光的溫柔氛圍。
去到郊外的《河邊的洗衣婦》場景,斷橋依舊開張在河面上,四周景色與畫裡並沒太大差別,只是少了一群洗衣婦女。接著去拜訪梵谷住進聖雷米精神病院時所畫的《星夜》和《兩棵絲柏樹》,陽光下蒼翠的田野一派詳和,無法將前者畫中漩渦般的線條、月亮和星星旋轉在空中的情景融合在一起;而那兩棵絲柏樹,依然蓊鬱挺拔,跟畫裡翻捲纏繞、直衝上天的霸氣截然不同。
最後,流連在隆河邊,梵谷畫下《隆河上的星夜》。河堤畔,外子攤開畫本,揣摩著當年梵谷所站的位置,對著悠悠河水,畫將起來。
循著大師的足跡,徜徉在這個純樸的小城。當年,阿耳市民將落魄的梵谷看成瘋子,將他驅逐出城;今日,阿耳居民卻處處受其庇蔭,得享榮耀與財富。噢,這世間的「負」與「付」,該是如何計算法呢?
回程時到巴黎,站在奧塞美術館的那幅《隆河上的星夜》畫作前,內心湧現出莫名的親切和感動。深邃的夜空下,隆河靜靜地流,夜,是如此地靜;大地沉睡,燈光倒映在水中,呈現潾潾波光,靜謐的夜空有星光閃爍。那一夜,梵谷佇立在隆河邊,他的心境,想必是難得地安詳、平和吧?
一位畫家,生前落魄潦倒,日日夜夜除了作畫,還是作畫。繪畫與生命,已經融合為一體。三十七年的人間歲月,畫出如此豐富的作品,莫非是上天刻意派遣下來的神筆?尤其是在阿耳時期,短短兩年半裡,竟畫下了兩百多幅的曠世巨作。或許,是阿耳熾熱的陽光和燃燒的向日葵,激發了他潛藏的創作生命吧!
日落時分,跳上火車,猶記掛那個蓬鬆著滿頭紅髮,用盡生命能量,揮動彩筆的身影。
---201中隊/陳雲和 分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