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2年1月21日 星期六

《牽手,遊於藝》

狂熱創意的柏林7

德勒斯登──維納斯的召喚
在歐洲藝術史上,有關維納斯的畫作不計其數,但令人魂牽夢縈的作品卻是屈指可數。由於何肇衢老師的建議,從柏林坐火車去德勒斯登,就為了觀賞義大利文藝復興時期,威尼斯畫派大師喬爾喬尼的那幅名畫《睡著的維納斯》。
那時東西德才統一不久,有關東德的資訊極為缺乏,憑著一本旅遊指南,誤信上面註明的休館日是星期二,我們五個人在星期一早上搭六點的火車前去德勒斯登,車程大約三個小時。
「確定今天有開館嗎?」楊醫師質疑道。一般美術館大都在星期一休館。
「大概是東德的習慣吧?旅遊書上特別註明,應該沒錯!」我是這趟行程的規劃人,信心滿滿回答。
火車到了德勒斯登,老舊的車站有點像工廠。沿著車站前的一條大馬路前行,兩旁盡是現代新穎、二十層樓高的觀光飯店,跟舊城古老典雅的景觀形成強烈對比。
二十分鐘後,來到茲溫葛宮殿前,走過短短的石橋,便進入宮殿範圍。裡面有五座噴泉和廣大庭院,四周巴洛克風格的舊皇宮,從十七世紀以後變成博物館,分為繪畫館、陶瓷器館、動物博物館和手工藝博物館。繪畫館一般稱為國立繪畫館。
二次大戰末期,徳勒斯登受到戰火猛烈攻擊,當局將繪畫館裡的珍貴畫作緊急疏散到安全地,逃過被燒燬的命運,今天能夠站在宮裡欣賞這批珍品,實在是世人之幸!
興匆匆地走向繪畫館大門,用力推,卻是鎖住了。
「啊,該不會是休館吧?」正猜疑間,瞄見上方的開放時間。哦,哦,不幸料中了。不死心,跑去問警衛,得到的答案確定是今天休館。我頹然跌坐在台階上,懊惱得快哭出來。
「怎麼會這樣?怎麼會這樣?」
「隔壁還有精彩的磁器可欣賞吶!」大夥連哄帶騙地,終於解開了僵局。
踏上磁器館灰泥色的階梯,推門進去,哇,彷如來到磁器夢工廠!迴旋優雅的展廳裡,廊柱邊、牆壁上,累累掛滿了大清皇朝的陶磁精品。這些中華文物,在水晶吊燈下散發出溫潤的光暈。隔壁展場的麥森磁器,是另一種風格的精品,色彩絢麗,釉工細緻,令人目眩神迷。
中午,在皇宮後方的易北河畔用餐,找個臨河的位子,河水悠悠,船隻緩緩,為這座沉睡初醒的古城,增添了幾分律動生氣。
我點了鮮魚餐和一杯生啤酒,魚肉鮮甜可口,那杯琥珀色的啤酒啊,裝在高瘦喇叭花狀的杯子裡,像一件藝術品般,在陽光下閃閃動人。
「嘿,這杯美麗的啤酒,可彌補了沒見到維納斯的遺憾吧!」外子試探道。
「維納斯怎可能輕易被取代?」我悻悻然回答。
五個人邊吃飯邊討論去留問題,最後結論是其他三人按原訂班車回柏林,我們夫婦倆雖然將行李留在柏林,但仍決定在此過夜,等待明天去「朝聖」維納斯。
送他們上了火車,回到大街上訂好旅館,往舊城方向漫步。天色漸漸暗下來,除了幾條熱鬧的商店街,四周民宅都很安靜,選一家人聲鼎沸的餐廳用餐,燉牛肉香濃嫩透,啤酒甘醇,啊,乾杯,德勒斯登!
沿著大街醺醺然回到旅館,沐浴後無法更衣,幸好天冷,不必忍受汗臭味。
「真是兩個半百的瘋子!」外子揶揄著。
「嘿,若不癡狂,枉為人!」我高興地應和。
兩人努力工作,勤勞刻苦,偶爾放任一下,不也是一種享受!
在旅館用過豐盛的早餐,我倆往舊城行去,像似要去郊遊的小學生,一路上歡快雀躍。
左等右等,國立繪畫館終於開門了!推開厚重的木門進去,這是一棟兩層樓的精緻建築,鋪著黑白色大理石地板的大廳,寬廣氣派。一、二樓在中央區都有三個大廳,四周則隔成小間,引導觀眾先觀賞大廳的大畫,再轉往小間欣賞小號作品。
事先得知《睡著的維納斯》被供在二樓,所以我們直奔二樓。哇!就在中央大廳的中間那個展廳,望見了《睡著的維納斯》。館方體貼地在前方擺了張長椅,供人細細觀賞。
空曠的原野上,裸身的維納斯沉浸在香甜的夢鄉中,溫柔婉約的面容,優雅放鬆的肢體,營造出一派寧靜祥和的氛圍,風與雲,靜止了;蟲和鳥,歇息了;一切都為了讓美人安睡。
這幅喬爾喬尼在1508年所畫的絕世佳作,將近五百年了,畫面保持完好,臉龐和肌膚的色彩依然明豔鮮亮。
喬爾喬尼三十四歲那年死於一場瘟疫,活躍在畫壇的時間只有十年,留下的作品不多,卻都是撼人心弦的精品。
前看近看,又端坐椅子上長看,漸漸體會到一位畫家受人尊崇,憑的是那份高超的創作功力。
這間展場中,另一幅拉斐爾的《西斯汀的聖母》也是精品。
德勒斯登被蘇聯共產統治五十年,對藝術品保存得如此完好,真是世人之福。
流連在一、二樓的展場間,開心地吸收著各幅名畫的精華,直到饑腸碌碌,才驚覺早已過午。臨走,又回到二樓大廳,跟《睡著的維納斯》靜靜相處幾分鐘,然後心滿意足地向車站行去。
啊,美麗的德勒斯登,因為《睡著的維納斯》更增添了幾分優柔典雅。
---201中隊/陳雲和分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