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2年8月23日 星期四

臺北市立美術館義工大隊101年度國外藝文之旅-6


羅浮話舊

一早,驅車前往山坡上,先去向《廊香教堂》(Chapel Notre Dame du Haut Ronchamp)道別,再向這位現代建築大師柯比意(Le Corbusier)致最誠摯的敬意,雖然位於巴黎近郊二十里的《薩瓦別墅》(Villa Savoye)是他的代表作品,但是《廊香教堂》就是他經典之作。自己在教堂𥚃𥚃外外留連不捨,獨自站在丘陵綠油油草地上,久久注視著建堂,思緖稍稍紛亂些,因為要再見老友一面,不知何年何月,為之嘆息搖頭。阮小姐催著上車的聲音,讓自己的思緒一下子又拉回現實,喔!對下一站到巴黎,更重要地是,要前去拜訪已十幾年未曾謀面的老朋友們。
從Ronchamp的Mulhouse火車站,搭乖TGV快速火車,經3小時的車程,抵達巴黎里昂車站(Gare de Lyon)。走出TGV車門,踏上月台時,巴黎正籠罩在大雨滂沱,寒風刺骨的氣候,使剛由南法北上的旅人,深感不適。

6月24日,台灣正是進入仲夏溽暑酷熱的季節,但巴黎此地,竟如深秋時節涼意沁骨,霪雨霏霏的日子。在貝聿銘先生經典建築《金字塔》前,等候排隊進入羅浮宮時,寒風不停吹打著旅人,冷冰冰的雨滴,一粒粒掉落厚外套上,雖然如此,探望老友的心,不會被無情的風雨澆息。吾友們個個是歷史名門之人,所以外頭雖是寒風粗雨,但其門庭若巿,絡繹不絕,湧進眾多世界的訪客。害我久候多時,心情難免焦躁起來,深怕萬里訪友,因閒人繁雜,難於寛心與吾友西窗話舊。

入羅浮之後,慣例先向「三寶」之一的《維納斯》招呼一聲,她依舊美美地佇立老地方,好熟悉的場景,因為她身邊永遠圍繞著一群粉絲,她不知讓旅人用掉多少軟片,尤其她也有可能與人合影次數最多的最佳「模特兒」。再去探望一下《勝利女神》,她高聳佇立於臺階上,如臨風而下,迎接著蒞宮的旅人們,與女神一起合照,期許她帶給大家好運。


《迦納婚禮》(The Marriage at Cana,1563)這幅Veronese(1528-1588)鉅作,多年未見,完美如初,這幅威尼斯經典之作,原是裝飾威尼斯聖吉爾•馬奇歐教堂(S. Giorgio Maggiore)之餐廳,卻被拿破崙搶佔𢹂回法國,爾後拿破崙戰敗被放逐,鬱鬱而終,義大利要求法國歸還此幅,法國向義大利表明這件畫幅過於鉅大(《迦納婚禮》是現存羅浮最大之畫作)並已放置了展覧室,而且門框太小,很難搬運出門。義大利竟認同其意見,就折衷換取較小之作品,從此不再有任何之疑慮。因而,這幅「威尼斯畫派」鉅作《迦納婚禮》,就長存異鄉。

每次與Veronese的《迦納婚禮》碰面時,只關心中央主題耶穌和右前方從水缸倒出酒來的人。此次,方才看清這場婚禮的男女主角的廬山真面目,倆人就坐在左邊前座上。其光鮮亮麗的造型,卻為強化耶穌展露玄機之奇跡,構圖上就消弱了宴會中男女主角之重要性。這次用心與他們對話,發現他們在畫𥚃佔據明顯之位置,作者亦將其表現相當華麗優雅,在造型已有後來「巴洛克」強化官能美之特色。

Veronese愛好以壯麗的建築為背景,及許多人圍繞「饗宴」豪華盛大埸面,《迦納婚禮》將其特色表露無遺。他的豪邁與壯麗的風格,與已有500歲數,依舊風韻猶存名女人《蒙娜麗莎》,兩相對照,論格局、場面和豪奢等,是強烈之對比。她流露出嫻淑靜穆的優雅之氣質,她大方的特質世人為之傾倒,全世界的旅人帶仰慕之心,來羅浮只為見她一面並與她合影,終身無憾事。她是達文西(

Leonardo da Vinci,1452 ~ 1519)於1515年從義大利隨身攜來法國的傑作之一,達文西在1519年於異鄉離世前,將這幅珍貴作品,由法蘭西斯一世買下珍藏。因此,逹文西終於為《蒙娜麗莎》找到溫暖的家:法國,亦使之成為法國藝術上最具珍竉的交化財產。

再次,來探望這位名女人時,發現她搬家了,新的居所除了有特別的玻璃櫃外,外圍又加了三層防護線,第一與第二則是方形和弧型木欄,第三道就是一般藍龍欄杆。而所有的人就被圍在第三道之後,人山人海,人擠人似,圍成一團,已不在意看到與否,全部舉起手上的相機或手機,高高對準蒙娜麗莎猛拍著,看清楚了嗎?鐵定沒有,只要相機拍到了就ok啦!


此次造訪巴黎,阮小姐不希望我在走動上,花費太多體力,屢屢提醒我下一站,還有路程要走喔,最後,卻辛苦了她自己,每到一處的拜訪,儘可能讓我使用輪椅,使我可以專心與友對話。而羅浮曉得我探友心切,現場安全人員,特別允許在阮小姐陪同下,讓我們兩人能夠與其他人隔著藍龍欄杆,不受影響地站在最前端,與這位世界級的名媛《蒙娜麗莎》面對面的暢聊。雖然,隔著大玻璃櫃還能看清楚她蛋型的臉龐,寬闊的額頭,雙眼皮明眸,筆挻的鼻子,尖尖的下巴,圓潤豐盈的雙手,以及一襲深沈嚴肅端莊的裝扮,但其豐倩的臉頰上,淡淡微笑,茜意動人,流露出深情款款,秀麗脫俗的氣質,殷切接見全世界的訪客。

這次前來探訪老友一《蒙娜麗莎》,讓我深深覺得吾友五官上,與《維納斯》有異曲同工之妙,兩人臉型結構且是相似的。並不自覺想起德國美術史學者溫克爾曼 (Johann Joachim Winckelmann,1717-1768),他在1764年出版《古代美術史》

(Geschichte der Kunst des Altertums),聲稱:「希臘人已使美永恒不朽,他們留下的遺產,使後代只有模仿的份。 」 所以他認為古典藝術「只是有顏色的大理石雕刻」,其風格即是「高貴的單純,靜穆的偉大」。溫克爾曼的字字珠璣將古典主義的特徵,做了精準貼切的詮釋。因此,《蒙娜麗莎》的造型結構完全反映了,對古希臘雕刻的崇敬及再詮釋,使之更具完美寫實自然之形象。亦為古典美學樹立「理想美」和「古典美」最佳典範。
----義工大隊承辦人-吳世全 分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