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4年7月31日 星期四

《尼泊爾行腳32》

         點蒂卡 紅色的祝福 
  「點蒂卡」是印度教徒的宗教文化,把紅色的蒂卡粉掺和米粒,點在額頭上,代表祝福與好運。
  旅遊尼泊爾期間,來到加德滿都近郊的「四眼天神廟」參觀,恰逢尼泊爾年節,只見印度族群呼朋引伴,前來寺廟朝拜祈福,人來人往,好不熱鬧。
  寺廟前方一個角落,有位婦人正在替三個女孩點蒂卡,祝福她們新的一年平安幸福,好運連連。
--201中隊-陳雲和 分享

2014年7月24日 星期四

《尼泊爾行腳31》

 舊皇宮廣場
  昨天下午終於拿到五個機位,順利飛回加德滿都。
下午,到舊皇宮廣場遊覽,偌大的廣場上,有現為政府機構的舊皇宮,更林立著五十多座大小寺廟。人潮川流不息,連牛隻也來湊熱鬧,悠閒地漫步人群中。
  各式各樣的工藝品,沿街羅列,有銅製的法器、有木雕、有唐卡、有披肩…等等,琳琅滿目,看得人眼花撩亂,呈現出一幅盎盎然繁榮氣象。
  角落裡,賣小吃零食的、兜售小手工藝品的、甚至以一台磅秤,就地替人量體重的,真是什麼生意都能做,民以食為天,謀生之道,人人各有撇步。
  轉個彎,一群人團團圍成一圈,專心看著吹笛人引蛇出籠。不遠處,一個鮮紅的身影,吸引住我的目光,趕上前看,原來是裝扮成「薩都」〈印度教修行者〉的人,一身鮮紅的衣袍,遊走在人群中,顯得特別醒目。
  四點多,拉振領我們彎身走過一個小拱門,來到一座「庫瑪莉廟」,廟內住著一位活女神。
  拉振付過費,管理員敬告我們,活女神出現時嚴禁拍照。然後主請者雙手合十,輕聲呼喚:「庫瑪莉!」三樓窗口赫然出現一位濃莊豔抹的女孩,兩道黑線,從下眼瞼直描到太陽穴,成為她鮮明的特徵。大約三五秒鐘,便消失了。真是驚鴻一瞥,只留下一縷疑真似幻的迷茫。
  熙來攘往的人潮裡,不時可見荷槍來回巡視的士兵,閒散的氛圍中,提醒你,戒嚴令仍未解除。 
--201中隊-陳雲和 分享

2014年7月21日 星期一

人間七月天─又見愛天使

一個風和日麗的好日子,臺北市立美術館義工大隊又一次舉辦了EYE天使藝術日的活動。這回,我們共邀請了13位盲友來北美館展覽,幫助他們完成了又一次的圓夢之旅-用心感受藝術的美,也為回憶再添上一筆亮眼的色彩。
  
民國103710日,義工們早早就到達了圓山捷運站,迎來了十一位盲友(另兩位自行前來北美館),我們以一對一的陪伴,引領他們進入了北美館。記得,是1008月, 302中隊義工們已與盲友們有過第一次的接觸,有了前次的經驗,這回,我們已不再如初次時那般緊張和惶恐。因為,我們已經見識過盲友的生活能力和行動力,可是一點兒也不輸給明眼人的。尤其在聽過了職前講習-林聰吉教授兩小時的風趣呈現之後,更是安心又期待,總想著能否再從他們身上獲得一些生命力的啟發與感動。
  
進入北美館大廳,盲友們第一個感覺是好涼爽,好舒適。我們在大廳拍下了值得紀念的大合照,隨即到「兒藝中心」進行今天的第一堂課程-典藏作品立體畫冊導覽解說,透過點字,知曉畫作的作者、年份及大小,再經由音樂和專業設計出的立體作品觸摸,帶領著盲友們賞玩作品。他們個個認真地聆聽著以及積極地回答問題,可見,他們報名參加EYE天使藝術日」,可不是只想有機會出來走走,是真的渴望學習,藉著學習為自己的生命再開一扇窗。
  
「美無所不在,而視覺不一定是最精確的工具。」這是北美館舉辦「EYE天使藝術日」的主要宗旨所在。第二堂課是創作體驗-DIY,自己動手製作一幅畫,材料有大樹版型、小豆豆、棉紙、海綿馬賽克、白膠等等,學員在樹枝上貼出五彩繽紛的樹葉,又在樹幹下以不同的小豆豆黏出土壤和大地。有一位很特別的學員,他硬是要將材料對調,以豆豆黏出樹葉,用棉紙和海綿舖張出土地,倒真是風格獨具。一幅幅的作品產出了,學員都自得其樂,頗有成就感。北美館負責設計活動的義工群真不是蓋的,安排與規劃得實在是太棒了!
  
中午用餐時間,義工和盲友話家常,聊得可熱絡了。我看到好些義工還留下了電話,以利日後再聯絡。下午是參觀3樓展覽-未「明的雲朵:一城七街」。北美館特別開闢了一間展場,讓盲友們用手真實的觸摸作品,感受藝術家最真實的表現和用心。
 
 路是人走出來的,「如果不是往前走,你真的永遠不知道前方有什麼正在等待著你。」時下越來越多的年輕人,成天窩在家中,只面對網路裡的虛擬世界,身心不健康,以致產出偏差的行為,著實令人惋惜與擔憂。「生命需要移動,活著需要感動。」真希望我們眼前這一群無所畏懼,勇敢走出黑暗,走出一片藍天的盲友,能帶給「宅男、宅女」們些許的感動和激勵。
  
「人生只有走出來的美麗,沒有等出來的輝煌。」誠心祝福這13位勇於追尋的「愛天使」。其實,只要心中長存信、望、愛,以信心、愛心迎向有盼望的每一天,我們都可以成為天父最愛的天使。
----302中隊 孫世珍 分享103.7.15

2014年7月12日 星期六

《尼泊爾行腳30》

費娃湖的清晨

  昨天在貝尼吃過中飯,坐上拉振雇來的箱型車,一路飆回波卡拉。
  柏油公路好行車,但山路蜿蜒,年輕小伙子,猛踩油門,大展飛車特技,連大轉彎時,還是緊踩油門,超車時,更是險象萬分,嚇得我們驚慌尖叫。
  老爸趕緊拜託坐在前座的拉振,請司機開慢些。小伙子把話聽進去了,但積習難改,五分鐘後,又開始猛踩油門。幾次提醒無效,老爸乾脆猛敲隔離板,以示抗議。這招果真奏效,起碼時間可延長些。老爸顧不得禮貌客氣,沿途中,只要司機把油門踩過頭了,便用這招提醒他,畢竟,平安抵達波卡拉,才是首要之務。
  
到達波卡拉,已是晚上七點。今晚入住德比家經營的旅館,規模不大,倒也清爽舒適。德比的三弟熱情招呼我們,分配好房間,便痛快地沐浴一番,洗去了一個多禮拜的塵垢,換上乾淨的衣服,啊!全身細胞,歡然躍動。
  昨夜,旅館的人去機場詢問飛往加德滿都的機位,沒有著落。
  上午,到費娃湖邊遊玩,清晨的費娃湖,別有一番嫵媚情韻。港邊停泊了許多船隻,勤勞的船家,早早守候在船上,等待遊客上船遊湖。遠山默默,與湖邊的船影,形成一幅美麗的圖像。
  如此寧靜的山水間,你絕難想像,不遠處的馬路邊,就有荷槍的兵士,來回巡視著。
  一個國家的進步,是需要付出代價的。當外面的民主思潮衝擊到國內人民的意識時,一些有識之士,便開始思考國家民族的前途,於是醞釀出一股要求改革的聲浪。
  對於封建制度下的當權者來說,這就是反叛,必須將這些異議分子,加以消滅。
  這次的戒嚴,就是為了剿滅日益壯大的毛派反動分子。
  成長,必得經過陣痛,這期間需要多長,就看正反兩股力量的強弱了。
衷心祝福這個國家,早日步向民主之路。
OO八年五月,尼泊爾終於成為聯邦共和國,國王賈南德拉被迫退位,成為一介平民,尼泊爾終於成為聯邦民主共和國。
-----201中隊-陳雲和 分享

《尼泊爾行腳29》

    
馬桶爭奪戰

  昨天,經過大半天巔簸,回到波卡拉已是入夜時分,痛快梳洗一番後,到樓下餐廳,等著好好吃一頓,沒想到左等右等,就是不見上菜,幾次探問,都說快了,快了。都快餓扁了,廚房終於端來了飯菜,狼吞虎咽一番,大夥對甜點,已經無心等待,各自拖著疲累的身心回房休息。
  一夜好眠,早上起來,頓覺神清氣爽。
  敲敲對面房門,老爸開門,笑著述說跟小兒子小波爭奪馬桶的糗事。
  我家小波是個「結屎王」,出外旅行時,往往三四天解不出大號。這次更嚴重,不知是天候寒凍,還是蔬果吃太少,已經一星期了,這小子餐餐食量像往常一樣大,卻是只進不出,任你三催四逼,硬是解不出大便。
  這可急壞了醫生老爸,直擔心他的大腸會撐爆,於是天天盯著他蹲馬桶。真是皇帝不急,卻急死太監。
  這天凌晨,趁小波起床尿尿時,老爸又叫他蹲馬桶,這一蹲足足半小時,卻仍是苦苦「等無屎」。正當小波在馬桶上奮鬥之際,老爸肚子突然一陣滾痛,便意急如星火。
  「小波,起來,讓爸爸先上好不好?」
  「等一下啦!」
  「快點啦,爸爸好急!」
  「等一下啦,我大不出來!」
  一個急得直跺腳,一個卻穩坐如泰山,硬是佔著毛茅坑不拉屎。
  幾經協商不成,眼看猛屎就要衝出閘門了,急中生智,終於想出了解危之道,驚險安度難關。
  老爸邊說邊比畫,兩人笑癱在床上。
  「怎麼不敲我們的門?」
  「不想吵醒妳們。」
  這一場老爸解便受難記,又為旅途增添了一則笑話,每天總要拿出來笑它幾回。
  原來,老爸得了「旅行者腹瀉症」,往後幾天,三不五時便要衝廁所。女兒也出現同樣症狀,於是,父女倆,同甘共苦,每到一個景點,便很有默契地,快速衝向廁所。
而小波則依然處「便」不驚,一副老神在在,繼續當他的「結屎王」。 
---201中隊-陳雲和 分享

2014年7月3日 星期四

瞎子說亮話

我在中年失去了雙眼的視力,其實瞎了也好,因為求醫十年,早已厭倦奔波於大小醫院。只是眼睛雖然看不見了,但日子還是要過下去。為了讓自己能獨立外出,我開始學習定向行動,所謂定向就是訓練盲人靠著一根手杖,利用視覺以外的各種感官去察覺環境變化,以辨別路況與方位;而藉著掌握若干要領,盲人也可以在固定的路徑上自由行走。

除了獨立行動,還要延續過去的工作,我開始學習盲用的有聲電腦。瞎子看不見,不能用滑鼠,但是可以用鍵盤的上下左右鍵來點選不同的檔案與功能選項。盲用電腦就是在電腦中安裝了語音軟體,隨時唸出上下左右鍵所在的螢幕位置,當然語音軟體也可以唸出鍵盤打出的中英文字,所以只要盲人熟悉盲用有聲電腦的操作,照樣可以閱讀、寫作、上網、收發電子郵件等。

我的中年沒有危機感,有的只是如何讓自己趕快展開新生活的迫切;學了定向行動和盲用電腦之後,我每天就在馬路與職場上出生入死;走路的步伐和打字的速度愈來愈快,日子一久,只覺得生活跟沒失明前好像也沒太大的差別。但是,當了幾年的瞎子,我還是有點累了,因為覺得盲眼人與明眼人之間,老隔著一道跨不過的鴻溝。

我們需要坦誠相對,於是瞎子必須要說出亮話了,就從一則「問道於盲」的故事開始談起吧!

有一天早上,我一如往常拿著手杖,戴著墨鏡獨自走到巷口的大馬路旁等公車。有位歐吉桑跑來我面前詢問某某皮膚科怎麼走?我毫不考慮地告訴他:「前面路口左轉,右手邊第四家店面就是。」
接著我又好心地補上一句,「如果病人太多,前面第三個紅綠燈左轉,還有另一家皮膚科」,歐吉桑滿口道謝漸漸遠去。
等了二十分鐘,公車沒有來,歐吉桑卻看完病回來了,他不但再謝了我一次,還又問我捷運站怎麼走?我左手一指,告訴他:「往前過了兩個大馬路就可看到捷運站。」
歐吉桑又稱謝而去。只是這次他在十五秒後就回來了,他用又困惑又懷疑的口氣問我:「你眼睛看不見嗎?」
「是的」我答道,心想歐吉桑終於注意到我這拿手杖、戴墨鏡的打扮,應是盲人的標準配備。
「那你為什麼還告訴我捷運站怎麼走?」歐吉桑不但疑惑,好像還有點生氣。
其實我在這個社區已經住了許多年,失明後為了讓自己能在住家附近行動,我就刻意去熟記任何足以辨識方位的路標,包括店面的氣味、電動門開啟的聲音、轉角柱子的形狀等。坦白講,這本事也沒什麼了不起,只要恒心加上細心,一般人大概都可以很快地熟能生巧。不過,面對歐吉桑的詰問,我決定暫時沉默微笑以對,因為公車應該快來了,我必須集中注意力去聽聽是否有大型客運車的剎車聲。
「你真的知道捷運站在那裏?」歐吉桑繼續問道。我心想你不是已經照著我的指引順利看完皮膚科了嗎?當然你也可以再照我的話找到捷運站。
「你眼睛看不見,為什麼還要出來亂跑?」他的口氣有點責備,又有點關心。我開始有些想和他好好談談的衝動,告訴他我不是亂跑,而是去工作。因為瞎了之後,這世界還是照樣日出日落,家人、朋友還有自己都必須要繼續過日子,所以我要像多數人一樣地天天出門。只是這時我聽到了剎車聲以及車門打開的聲音,我向歐吉桑揮了揮手,微笑說了謝謝,手杖探到了公車的階梯,然後就一腳跨入車內。

一般人都覺得眼睛看不見就什麼都完了,所以一個可能失明或者失明不久的人,常會感到驚慌恐懼;而明眼人在面對一個瞎子,也總是不知所措。其實眼睛看不見就像其他的器官出了毛病一樣,一個病人當然在生活上會有障礙,但是透過適當的輔助,障礙可以被克服或減緩,如果什麼都不能改善,這個障礙至少要被大眾所理解,然後獲得適當的包容與尊重。

偏偏失明是一種最容易被體會,但卻也是最容易被誤解的障礙。一般人可能無法體會一個癌症患者的痛苦,但是只要一閉上眼,就知道前面的世界有多黑,於是習慣活在光明的人,會認為黑暗與光明是絕對兩極化的不同國度,所以只要看不見,什麼都不能做了。當社會有了這樣的集體共識,失明的當事人會對未來感到恐懼無助,不過更慘的事還在後頭。如果一個瞎子想通了,也準備好了,克服心理、生活、技能的障礙,決定要繼續好好過下去了,但是瞎子一跨出門,就要面對別人異樣的眼光;一個快活的瞎子實在不符合社會的期待,因為擺在面前明明是一齣悲劇,可是失明的主角,怎麼可以如此安然自在?

有一天,家人陪我去看牙醫。醫生幫我做了根管治療,然後轉身向三公尺外,正在沙發看報紙的家人說:「他需要吃止痛藥,一天四次。」
「如果不痛,可以不吃嗎?」我問道。
「可以,下次來準備裝牙套。」醫生繼續背對著我,向我的家人喊道。我有點納悶,我不是小孩子,腦筋也算清楚,瞎子不是呆子,醫生為什麼寧可扯著喉嚨向我的家人解釋,而不轉過頭來,向身邊的我說明呢?
「一個牙套要多少錢?」我不甘心,繼續問道。想不到這醫生還是很堅持,他仍是背對著我回話。就這樣我發問他回答,只是我必須向著三十公分外的醫生後腦勺問話,他卻一直對著三公尺外我的家人答話。

以前偶爾有人找我去做專題演講,失明之後,仍然有人找我,但是大家不再對我的專業有興趣。他們要我講失明的心路歷程,剛開始我有點生氣,總覺得自己的專業不再受尊重。不過後來想想也好,反正學術演講也沒幾個人愛聽,而這個社會天天有人自殺,談談自己的生命故事,或許還能激勵人心,也算是功德一件。有一次我在演講後接受提問,有人問我:「看不見可以自己小便嗎?」接著又有人問:「看不見可以穿褲子嗎?」我一一滿足了大家的好奇,但卻有點啼笑皆非,因為瞎子只是眼睛壞了,手腳還是好的,瞎子不是植物人,為什麼不能自己小便、穿褲子呢?

去年夏天我去旅行,朋友一路讓我抓著他的右手肘行走,因為這是旁人幫助視障者的標準姿勢。下了飛機,空服員卻推來輪椅要我坐下,我很感謝他們的體貼,可是有點不知所措。我一路活蹦亂跳上了飛機,眼睛雖然瞎了,倒也還生氣十足,瞎子不是瘸子,可是他們為什麼覺得我需要坐輪椅呢?

工作上我有時必須參加開會。失明之後,我無法閱讀會場中發下來的紙本資料,所以我總先請承辦人員把資料的文字檔用電子郵件傳給我,以便我開會前在有聲電腦上聽讀。瞎子看不見自己手寫的筆記,所以開會時,我會帶筆記型電腦記錄重點,並插上單耳的耳機來聽取內容,如此一來,就和明眼人獲取資訊的方式沒有兩樣。有一次,會場的主席希望聽取所有人的意見,他從右邊開始,逐一點名要求與會者發言,第一位、第二位、第三位...,快輪到我的時候,我迅速地把電腦上的內容複習一遍,手指打了準備發言的重點,可是神奇的事發生了,主席居然跳過了我,直接點名要下一位發言。我很驚愕,瞎子不是聾子,可以聽見主席的點名;瞎子也不是啞巴,所以當然可以開口發言;瞎子也不是隱形人,難道主席看不到我的存在嗎?

我其實一點都不怪罪歐吉桑、牙醫、聽眾、空服員還有那位會議主席,他們會這麼想,因為傳統的觀念一直在提醒大家:瞎了眼就什麼都完蛋了。究竟瞎子有多沒用呢?這來看看教育部頒定的成語辭典就知道了。辭典中列了許多有關瞎子的成語,而十之八九都是給了負面的形象。首先,瞎子註定是笨蛋,例如「問道於盲」,辭典寫著:「向盲人問路,比喻向無知的人求教」;還有「瞽言芻議」,這成語換成白話就是「盲人和草野平民的言論」,這是形容一個人「意見粗淺,不夠成熟」。瞎子縱使不是全然的笨蛋,那他做事也必定不牢靠,因為「瞎子摸象」是指「觀察判斷事物以偏概全」;「瞎子摸魚」則是比喻「做事毫無方法或目標」。既然瞎子被大家這麼嫌棄,那瞎子可不可以自求多福,彼此相互幫助呢?答案是否定的。辭典中有個「兩瞽相扶」的成語,它的意思是指「兩個盲者互相扶持」,這比喻「彼此都得不到任何利益」。盲人不但是笨蛋,連笨蛋們想相互取暖,安安靜靜過日子,還要被說苛薄的風涼話,可見瞎了眼有多慘!
談完成語,再來溫習一下日常生活的慣用語吧。我們常說「睜一隻眼,閉一隻眼」,這是形容得過且過、混水摸魚,閉一隻眼已是如此,那瞎子閉了兩隻眼,理論上應是兩倍於得過且過、混水摸魚。另外,「瞎貓碰到死耗子」大略是指一個人有了不勞之獲,許多瞎子都辛苦地在找出路,卻到處碰壁,這句話對他們的努力實在是極大的諷刺。還有,我們覺得一個人做了嚴重的錯誤判斷,常罵他是「瞎了狗眼」。事實上,瞎了眼不一定就會做錯誤的判斷,何況也沒必要把狗和瞎眼扯在一起!

一個國家文明的程度,可以從社會大眾面對身心障礙者的態度窺之一斑。瞎子要的只是被當做一般人來平等看待,瞎子不過是眼睛壞了,耳朵、嘴巴、手、腳、腦子都沒壞。如果連基本的瞭解與尊重都做不到,還談什麼社會福利、人權立國,套句明眼人常用來罵人的字眼,空口說那些高遠的理想,不過是在「睜眼說瞎話」罷了!(本文刊載於2008429日《中國時報》副刊)

作者:林聰吉 (10372日「EYE天使:藝術日」義工在職訓練講師,
淡江大學公共行政系教授)